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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外国篇
关于行星的星占学,在巴比伦星占体系中占有特殊地位。除了本身的重要性之外,它又是一道桥梁――一头通向军国星占学,一头通向生辰星占学。我们前面已经指出过,这两类星占学的源头看来都在巴比伦。
狄奥多罗斯・西库路斯是希腊世界已处于罗马统治之下时从事写作的希腊历史著作家,大致活动于公元前1世纪晚期,正值奥古斯都(Augustus)统治时期。因他来自西西里岛(Sicily),故习称为“西西里人狄奥多罗斯”。他曾写过一部范围广阔、篇幅达40卷的巨著《历史文库》――那个时代的历史著作家好大喜功成为风尚,都喜欢非常宏大的写作计划。狄奥多罗斯的巨著有幸保留下了15卷,其中包括叙述亚述人、埃及人、埃塞俄比亚人等“古代诸民族”及希腊人神话时代的开头五卷。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他的著作文笔拙劣,也没有什么高明的史识可言,但是因为保存了大量此前的史料,使他成了那个时代最重要的历史著作家之一。关于迦勒底人的行星星占学理论,狄奥多罗斯有如下一段记述:
借助于上面这段记述,方能对巴比伦星占学家围绕五大行星设计的复杂体系有深入理解。这种体系及有关观念在客观上则促进了对行星运动的数理天文学知识。
木金土水火
木金水土火
黄道上每三个相差120°的宫构成一个“三宫一体”(triplicity),比如白羊、狮子、人马三宫就是一个“三宫一体”;在这一体的三宫中,五大行星依次统治每个宫中4°、5°、6°、7°、8°的区域,由于恰好有:
正好填满一宫,“统治”没有空缺。黄道十二宫共可构成4个“三宫一体”,这样五大行星依据上述早期那种序列周而复始,各自统治自己的天区,就还缺少一个“三宫一体”;为此又将双子―天秤―宝瓶这个“三宫一体”一分为二,分为昼、夜两部,于是5个“三宫一体”对五大行星,恰可配齐循环一周。这可以列出一览表如次:据O.Neugebauer:A History of Ancient Mathematical Astronomy(缩称HAMA),SpringerVerlag (Berlin,1975),p.1360编制。“三宫一体”五大行星每宫度数8°7°6°5°4°白羊―狮子―人马木金土〖〗水火金牛―室女―摩羯金土水火木双子―天秤―宝瓶(昼)土水火木金双子―天秤―宝瓶(夜)水火木金土巨蟹―天蝎―双鱼火木金土水上面这表的意思是:在第一个“三宫一体”即白羊、狮子、人马这三宫中,每宫的初始8°由木星统治,接下来的7°由金星统治,土星则统治再往后的6°,如此等等,其余依此类推即得。所谓某行星统治某几度天区,当指该行星运行至这几度天区之内时,该行星的影响力最大。
巴比伦星占学家既特别重视行星的星占学意义,又建立起与黄道十二宫密切结合的理论―操作系统,那他们将会非常注意对行星位置的观测,以及对行星运行状况的数理描述与推算,应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事实也确实如此。这种观测和推算工作在巴比伦星占学家那里渊源甚早。远在古巴比伦王朝时期就已能进行相当精密的观测。现今保存下来的有一件那个时代的金星运行记录,时间是安米赞杜加(Ammizaduga)王统治时――他于汉穆拉比王崩后160年登位;内容是21年间金星作为昏星的初见(first appearance)和作为晨星的伏(disappearance)的数据表。
Dius月14日之清晨,水星位于天秤之南上方半腕尺。
这里的“腕尺”(cubit),是古代巴比伦所用的一种长度单位,而用之于描述天体之间距离时,与角度单位有一定的换算关系,据西方现代学者研究,有如下关系:O.Neugebauer:Astronomical Cuneiform Texts(缩称ACT),Lund Humphries (London,1955)vol.I,p.39.
托勒密对上引两则记录换算了日期,并推算角度数据,得出上述两时刻水星的大距(elongation,与太阳所张的最大角距)分别为21°和22°30′,他利用这些数据来帮助确定水星轨道参数之值。
行星回归原位置所需年数金8水46土59火32木71上面这组数据实际上意味着:
然而现在我们知道,上面那些根据希腊著作家旧书里传下来的数据,其实远远未能反映巴比伦星占学家对行星运动所达到的数理天文学水平。由出土的泥版文书中已经得到整理的天学文献可知,至迟在塞琉古王朝时期,巴比伦星占家已经使用如下关系式:HAMA,p.390.
木391F=427Y=36Pe
金720F=1151Y
其中F表示会合周期,Pe表示恒星周期,Y是年。这组数据非常准确,其中的会合周期F与现代值相比,竟可吻合到3位小数。
427=6×12+5×71
284=47+3×79
这里附带可以提到一点,在上面所引塞琉古王朝时期的行星运动关系式中,内行星金、水二星没有列出它们的恒星周期数值,这是因巴比伦人误将金、水二星的恒星周期认为1年――古代世界许多地方的星占―天文学家,包括中国的在内,都有同样的误解。造成这种相同错误的原因,在于地心体系的局限。
(1)Ⅰ 12―Ⅱ5:顺伏,匀速运动,
(2)Ⅱ6―27:顺行,为昏星,其中Ⅱ7―27为匀加速运动,
(3)Ⅱ28―Ⅲ25:逆伏,匀速运动,
(4)Ⅲ26―Ⅳ27:顺行,为晨星,其中Ⅳ5―19为匀加速运动,
Ⅳ21―27为匀速运动,
其余为变加速运动,
(5)Ⅳ28―Ⅵ10:顺伏,匀速运动,
(6)Ⅳ11―29:顺行,复为昏星,其中,
D2=-5′30″。据ACT,vol.Ⅲ,No.310.
巴比伦星占家在行星运动的观测和推算方面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当然是和他们的行星星占学体系的特点分不开的。要想密切掌握五大行星的过宫、它们在各个“三宫一体”中相应统治天区内的穿行,以及与此有关的各种情况,星占家们就必须精确掌握五大行星的各种周期,以及在每个会合周期内顺、留、逆、伏等种种运行状况,这样实施他们的星占活动时方能得心应手――我们不应忘记,巴比伦星占家对各种行星天象的观测及推算都是与“星占预言”(astrological predictions)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在本节二已经引过一些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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